行走，途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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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8年最后一天以及09年第一天，并没有太大的不一样。
天气都很好，白天是透彻的冬阳，夜晚是密集的繁星。
突如其来的加班，使08年最后一顿晚饭成为了同事聚饭，菜虽然辣，离开饭馆的时候依然感觉很冷。
27路公交车回家，眼睁睁看着时间从身边呼啸而过，心里越来越舍不得，忽然疼痛起来。
把手握得很紧很紧，手掌上都是指甲掐出的红印，仍旧不能缓解。
头脑却很安静，知道有些愿望，再也无法实现。
到家和父母说话，洗漱上床，一边发短信一边等待2009年，听到隔壁房间里传来《面朝大海，春暖花开》的声音，逐渐坦然。
还是许个愿望，即使不能实现，说出来，也是好的。

09年的第一个坏消息，在零点之后。
小韩说：女朋友没有了。
忽然觉得小韩有很敏锐的文字感，“没有”足以说明事实和代表一切情绪，也不矫情。
可惜，不知道怎样安慰，觉得口干舌燥。
原本以为是顺理成章要结婚的了，这个转折太过激烈。
我也不知道，现在的小韩与若干年前是否仍旧一样，若没有变化，这样的打击下恐怕很难走出海阔天空。
然而，三言两语之后，他忽然镇定地说了晚安。
也许，时间真的让我们粗糙了。

第二个坏消息，在元旦上午。
奶奶摔了一跤，然后检查结果是粉碎性骨折，当即住进医院。
匆匆赶到医院，把车停在医院对面恒隆国际的工地上。
走进病房，直系亲属都在。
奶奶的头发很久没有染了，满头银白，脸色因为疼痛显得憔悴，那么老，仿佛经年未见。
爷爷在一旁坐着，不停自责，没有搀好她。
那是早上的事了，两人一起去菜场买菜，等女儿一家来吃面。
那时候，一定是兴高采烈的，却意外地被绊倒。
家人陆续出去吃饭，只留下我和母亲，电视里放着一部很老的香港鬼片。
奶奶只是安静地躺着，偶尔和你说两句话。
吃过饭回来，众人劝说爷爷回家。
临走，他摸着她的头发，说，弗要想我。声音有些哽咽。
年轻人说起来，是一句直白的情话，这时候听起来，有些催人泪下。

第三个坏消息，在离开医院的时候。
把车倒出工地的过程中，撞上了一块低矮的石头，车辆再次受损。
没有停留，直接把爷爷送回家，父亲上楼帮奶奶收拾住院用的东西。
为了不被贴条，你一个人把车停在永乐路的路边，关好门窗坐着等。
窗外阳光正好，CD里是李健的《想念你》，你开始掏出笔和本子写日记。
发短信的时候，你不知道可以坚持多久，早晨已经接到通知短信，话费已经不足10元。
身旁人来人往，总不是空手，多少能看到过节的迹象。
开始觉得饿。
忽然想起昨天上午在社会福利中心，一群老人排成一排坐在走廊里晒太阳，一边跟着音乐唱《烟花三月》。
那样温婉的音调，用懒散的方言哼唱，听起来那么安详，时间仿佛就在阳光里静止下来。
一位老得看不出年纪的老太太，忽然从摇椅里伸出皱缩的双手，在社工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站起来。
她竟是要跳舞，和年轻的社工MM跟着音乐迈步。
起先是困难的，然后越来越灵活。
等你走远之后回头，看到她们两个人已是翩然飞舞。
你想从这些老人的脸上探究时光的奥秘，你知道他们身上定然有很多故事，有些故事说出来甚至是可以不朽的。
那些起伏跌宕的岁月，挣扎和绽放，是如何作用于人的身体和心灵，会留下怎样的痕迹。
可是，你看到的，只有从容的安详，就好像生命从起始就是这样，在温暖的日光下浅吟轻唱。
爷爷奶奶亦是如此，年轻的时候未必有今日这般要好，是岁月把他们牵引到一起，磨合得这样妥帖。
如此，你感到一些灰心，头脑里只想到四个字：情深不寿。

亲爱的，新的一年了，这样的开头或许有些糟糕，可是往年平静的开头也未必就带来喜悦的过程。
希望你们都会好。
奶奶赶快康复，继续和爷爷搀扶着共度安详的时光。
爸爸妈妈健康平安
已经找到爱情的孩子们两情相悦
仍旧独自一个人的孩子们找到各自的温暖
从社会的角度来说，各种因素已经预示了这一年将会不易。
如此，更需要来自个人心灵的安慰。